陆展星

 

珠江翻滚,粤穗腾,千载文明古城。双塔参天,俯瞰下,高楼林立其中。朝晖夕阳,清流碧草,霓虹娇万里。覆压闹市,人道地下空间。

遥想改革初年,渔民牧户,林绕城中村。岁月如歌,辗转间,田园已为陈迹。移山破石,冲孔凿道,潜龙伏地起。班输微笑,可谓鬼斧神工。

 

近些日子来,常常听到那位老同志在缅怀过去的日子。令我最深刻的话是,那时候,这里还是稻田,那边是一连串的小山坡,还有,那边是望不到尽头的果林。老同志说话的时候手指顺着日落的方向旋转,然后在西塔方向停下似有感慨地继续说,看,那塔儿都快冲天了,只那么年多的光景。我看到了他已爬满皱纹的额上愈加紧锁。

我微笑,指指正给预应力梁拉锚索的工人道,那时候的预应力构件只能在厂房里加工,看,现在的千斤顶变得多纤瘦,像亭亭的舞女,搬到哪儿都不成问题。话后,老同志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嘴角微微地向上翘,额上的皱纹也似有所舒展。

 

转眼间,多少落叶飞花过。

 

夕阳的映衬下,西边的晚霞如同梵高笔下浓烈的色彩。余晖的参透中,尘埃在悠然起舞,熙熙攘攘地在这个盆形巨洞里跳跃,似是在告诉人,这里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中。

挖掘机所过之处,即便巨如碉堡坚如精钢的岩层也得在顷刻间破为碎片。塔吊在强风化岩层处吊起一斗碎石,徐徐地降落在土方堆积带。被誉为亚洲最大,160多公顷之巨的大型土方开挖便在这朝夕间完成。细想来,金字塔、阿房宫……亦不过如此。

骤然,竣工效果图充斥脑海,心头兀然一震,似有万般感慨涌然。满带书卷气息的图书馆,如雄鹰高啄的歌剧院,直插云霄的三巨塔……谁能意料得到中间绿草如茵清流如镜的绿化带下竟埋藏有世界级的商业旺城?那统统是如艺术般的建筑。

似乎忘记了,自己便是这些艺术品的建造者之一。于是,对那老同志微笑里的意义也有所顿悟。他的目光并不仅仅停留在他现所参与的地下空间项目,视线远远地往西北方向投射,那一大片一大片高低起伏的大楼。想必,这楼林中他亲手参与过的亦为数不少。他是欣慰自己能成为这时代的改造者之一。

老同志坦言道,年多前,我初到这工地,这里如同废墟。现在多个区域都已陆续封顶。这是多么宏伟的地下空间工程,全亚洲最大、有最完善的集运系统、有最大型的购物娱乐商城、连接周边数十栋大厦……多不可思议。

我亦笑言道,只有意想不到,没有做不到。这个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中,人类的力量亦如此。

 

夜幕下沉,又是一个美丽的黄昏。这里没有诗情画意般的炊烟缕缕。这里紧跟随着时代的步伐,年轻,而且充满激情。灰白色的混凝土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分外美艳。钢筋高屹、民工凯歌、器械长鸣……常说斜阳西下万籁俱寂,但似乎这日落并不能停息这里的一切,这里依然有巨石破土而出,依然有钢柱平地而起,依然不乏时代气息。

老同志示意下班,我转身离开,身后轰隆隆的巨响依旧。朋友们,你可听到?那是人类在改造世界的声音。

                                                  第二监理部地下空间监理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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