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老何
 

怀念老何

 

老何,一声寻常的呼唤,曾经,一日数次,或是当面,或在电话之中,而今,只能在心底。快二个月了,每当项目上有事,手指还情不自禁地去按电话上那2号快捷键,老何啊,你在天上可听到么?

与老何相识在1/4世纪前。那是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大家分到了同一个班。到现在我都觉得自己是一个很随性的人,与读理工所需要的那种专注、固执有很大的距离,当时为何就选了理科?也许是年纪小没思想,也许是父母之命,也许,是缘分。

以前的中学生活不似现在的多姿多彩,网是没得上的、早恋是大逆不道的,有的只是埋头读书,偶尔来点无理取闹。一般来讲,在学校比较受老师和同学关注的是二类人,一类是学习成绩一向靠前的,一类是调皮捣蛋、爱疯、爱闹、爱惹麻烦的,我是兼而有之,老何则二者都不沾边。因此,在大家的眼里,他是那么的普通,有时候甚至忘记了他的存在,直到高考放榜的那一天。他以高出本科重点线20多分的成绩排在了市一中应届生的最前一列,那一刻的惊诧不亚于听说赵本山原来是小沈阳的儿子,要知道,在高三的下学期,大家已经隐约了解到,与他相依为命的父亲被证实患有不治之症!其实,真相最有可能是:当大家还在为自己的年少轻狂找借口的时候,老何就已经为他的人生设定了明确的路向。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就是,我和老何在没有合谋的情况下报读了同一所大学的同一个专业并同时被录取,继续着大家的同窗生涯。大学的四年,正逢一个思潮动荡的年代,当有的同学大骂着广工瘦瘠的土地培育不出诸如校花一类的优良植物而往外到处开垦,或者讨论着搞原子弹比不过卖茶叶蛋,不如弃学黐胶花兴许有朝超过李嘉诚的时候,老何,依旧是那么的淡然,仿佛只为读书而生。现在想来,他并非超然世外,而是少年老成,较我等少了一分浮躁。

毕业时,老何、我和另外二个同学一起去了市四建。那一年刚刚取消毕业生的统一分配,鼓励大家自己联系工作单位,大家几个平时走得比较近的广州同学一合计,就把联系单送去了当时在市场上名头很响的四建(那时候不象现在,不叫求职信,也不会到处投,如果那个单位不要,就只能等学校安排了),结果都被接收了。那个年代,本科生到施工单位比较稀罕,但不代表就会受欢迎,因为单位里面从上到下几乎清一色 “黄埔军校”(市建筑职业学校昵称)出来,四建一下招了四个,算是比较超前。其实也难怪,因为大家都很难相信本科生会在苦、累、脏的工地上踏踏实实地干出点什么名堂,多半是找个跳板,还是“军校”的实在,至少连我自己都这么想。但老何是个异数,干了不到二年,已经当上了一幢二十几层住宅楼的主办(相当于现在的项目经理),当时,这可算得上是奇迹,要知道,很多“老波骨”在工地打滚了一辈子也未必能熬得到,而这时的我,还是一个皮球——被从这里踢到那里。老何是凭真本事干出来的,没有走任何的捷径,大家也清楚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我一直以为,人不能勤奋到这种地步!他可以花掉所有的休息时间去啃新出的规范、去别人的工地刺探、偷学新工艺,以至于多少年来他都是同学中的“万金油”,技术上有问题找他,没有解决不了的。然而,他是那么的出众,同样的那么为世俗不容,不久,因为不愿总要躲闪周围的暗箭,老何愤然出走,开始了他颇为曲折的工程之旅:为包工头打过工、自己当过包工头、搞过设计、当过业主代表,直到最后一站——监理。

当此夜阑人静、伏案提笔之时,我仿佛又看到那个炎夏,顶着炙人的烈日,老何领着三个毛头小子用二天时间硬是把大学城中大、广外建设范围几平方公里的荒山野岭踏遍,绘制出详尽的总平面布置图,被指挥部拿去作为整个大学城现场施工的示范性文件;仿佛看到那个隆冬,握着冰一样的方向盘,被老何押着每天午夜到几十个工点逐一巡查,耳边不时响起“你自己的事情都不着紧,还能指望别人?”的唠叨;仿佛看到为了投大标,连熬几个通宵后,老何靠在椅子上睡着,听到捷报一下弹起;仿佛看到老何对我说,谁谁谁值得重点培养、谁谁谁应该多加鞭策;仿佛还看到……

我不知道没有了老何,南沙办能不能走到今天;我不知道没有了老何,大家那帮现场主管们能不能如当今般独当一面、游刃有余;我只知道,没有了老何,我混不到现在,往后很难轻松!该怎么表述老何跟我的关系呢?是同学、老师、同事、拍档、朋友、兄弟?好像都是,但又不完全准确。电话上的1号快捷键是拨家里那位最高领导的,要随时请示汇报,2号键多年来由老何的号码占据,只是以后……?

事情来的那么突然,真希翼只是噩梦一场,现实却又那样的残酷!怎么能说走就走,我还可以做些什么?!除了,深深的怀念。老何啊,我怀念你,大家都怀念你,你在天上应该知道,一定知道!

 

                                   ——谨以此文纪念故友何晓斌

                                             李兆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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